……好吵。电话响了。
记得好像固定电话是在房间那头。只有家人会打。如果是这么近在咫尺的声音,应该是学长打来的。我摸索了一阵,闭着眼睛按下了通话键。
学长说:“你还没醒?”
我说:“还在睡,什么事?”
“你晚饭想吃什么?”
我想了一阵,想得又快睡着了。电话那边传来地铁播报的声音,记得好像地铁站旁边有一家意大利面馆,我便说:“我想吃意大利面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下,学长又说:“家里没有番茄了是吧?”
我坐起来,回忆了一下。“好像还有面,还有米,还有咖喱,没有其他的了。”
“咖喱留着我不在的时候吃吧。那我顺路去买一下番茄,还有青菜。”
“好,路上小心……”
没听到回答就挂了。虽然还是很困,但是觉得有哪里有些异常。我又睡了一会儿,嗯,大概五分钟,不超过十分钟吧,决定起床,开启新的一天。
洗漱好穿好衣服,发现窗外异常昏暗。原来是下了小雪。路灯照在缓行的车辆上,本来我住的这片就不是很靠近闹市区,所以睡觉的时候什么也没听到。如此推诿之后,我打算出门运动一下。
开了窗之后竟然异常地冷,平常只要穿了和服就没事的。我在找黑桐送给我的帽子,式送给我的围巾,有珠小姐送给我的伞。如果要押韵的话,秋隆先生送给我的房子。
鞋子——鞋子应该穿什么?早知道冬天的衣物搭配是不是应该向式问好啊?没想到有身体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。常识不是我管的那块吧!
我想穿木屐出去。木屐不会滑。但就算是我也知道这太冷了,简直像是自杀。式爱穿的马丁靴在他们自己家里。按道理也应该给我留一双吧!想到这,我给式打电话。没有人接。再打一次。
“鞋子在哪里?”
是秋隆。“是大少爷?”
“我不是哥哥。让式接电话!”
“什么事,织?”
“明明就在旁边为什么不跟我说话?”我生气了。“鞋——子——,我的鞋子在哪里?”
“你光着脚出去吧!”
式竟然也挂了我的电话。你们一个两个的。
就穿木屐出去吧。但是一定要穿大衣。我可做不出什么下了雪在桥上等待偶遇的美丽冻人的事。
很可惜我的衣服实在少得可怜。衣柜里只有替换的和服,剑道服,万年不变的夹克。对不起,学长,只能穿你的衣服了。
我此生都不打算像黑桐一样穿鹌鹑一般的羽绒服,当年的新春见面已经见识过了。想必他现在应该穿得帅多了。不过也说不定。我们家的人就是喜欢超越时代地乱搭配。对着镜子一看,遮住脸的帽子,细细的围巾,黑色大衣直到膝盖以下,一小截和服,木屐。很好。我拿着手套,夹着伞,就这么出门了。
到外面一看,其实也没有那么冷。问题是衣服太重了,穿着这件大衣,我的速度可能会下降三成。不过我饿了,本来速度就会下降三成。既然如此,我跑出来又是为了什么呢。
学长大概会在地铁站吧。这么一想,我既没有带钱,也没有带钥匙。幸好学长不会像秋隆一样数落我。
地铁站我还是知道在哪的,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经常会顺着铁轨走路。一般散步的时间都超过了半夜两点,地铁都停运了。最胆大的倒霉蛋也不会睡在铁轨上,纵然如此,好像也见过一两出神秘事件,里面有犯罪的气息。和我无关就是了。
雪好像有点下得密了。我觉得有些冷,不禁小跑起来。跑了一阵又觉得饿,只好停下。停下又冷,如此循环反复。
有了这个身体我才发现式是多么有智慧。起码日常的事务都交给自己打理的话,其他的事自然不必操心了。我好心好意地称赞她,她却让我快走。我有时候真讨厌式!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原来是学长看见我了。学长说:“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衣服会在外面自己走动。”
我说:“我觉得冷,借用了一下。”
学长说:“不觉得应该买衣服了吗?和服也有很多款式的。”
我把手套递给学长。学长摇了摇头,给我看他买的番茄。我拿下番茄,学长只好接过手套戴上了。
我问:“为什么你也挂我电话?这可是两仪家给你买的电话耶?”
学长从风衣内袋里拿出半截手机,说:“现在只剩下一仪了。”
“白痴!一仪不就是太极吗?”我看着这精湛地把手机削成半截的刀工,突然领悟到这应该不是武器划出来的。大概是魔法。
我马上改口:“学长太厉害了,现在已经能结交到仇家了。”
“这句话我就当成是夸赞收下了。”学长说,“实在想不到是谁会和我结仇?”这话确实,和他结仇的人都去了另一个世界了。这倒不是在夸他。
在雪上走了一阵,突然我恍然大悟,“该不会是因为我吧!”
“你?为什么?因为你是黑道少主吗?”
“对,”我颔首。“比如说其实是想骗我出来,把我捉住。”
“哦,是这样么?我觉得遭殃的可能另有其人吧?”
“是的,而且我非常饿了,如果谁不能在十分钟之内烧好意大利面,我就要杀了他。”我说。
学长看了我一会儿,用空着的两只手把我肩膀转向另一个方向。“怎么了?”
“好久不杀人了,快去杀人。”学长说。“意大利面馆的厨子就在对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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